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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电视之父罗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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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电视之父罗杰斯

他塑造了一种尊贵、被爱的存在感

作为传奇人物的罗杰斯,毕生致力于使儿童感受到爱和鼓励。他对许多成年人也做了同样的事。他的妻子和孩子证实,观众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家里的那个男人,那不是演戏。临终前罗杰斯问妻子:“我是绵羊吗?”妻子回答:“如果有人是绵羊,你就是。”

2018年,一部由汤姆·汉克斯出演的纪录片《与我为邻》(Won't You Be My Neighbor?)在烂番茄网获得99%的好评。该片的主人公弗雷德·罗杰斯(Fred Rogers)是美国最著名、影响最深远的儿童电视节目《罗杰斯先生的邻居》(Mr. Rogers' Neighborhood)的制作人及主持人。他从1968年开始主持的《罗杰斯先生的邻居》,影响了四十年间一代代的美国儿童。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被称为“儿童电视之父”的传奇人物还是一位牧师。在1950年代那个电视还很稀奇、属于不折不扣的新媒体的时候,他所在教会的领袖们不同意他进入电视这个新行业,几乎扼杀了这个日后覆盖了10%的美国家庭、每天有500万到1000万儿童观众的节目。

孩子们想要和这个安静又有点驼背的中年男人呆在一起。罗杰斯用他那个时代的尖端技术——电视,向孩子们传达了最深刻的价值观——怜悯、理解、饶恕、接纳。2017年这部886集的超长剧集重新播出仅几天,就吸引了超过100万的点击量。

当罗杰斯遇到作为奢侈品的电视

罗杰斯于1928年3月20日出生于宾夕法尼亚州拉特罗布(Latrobe)。母亲南希·罗杰斯(Nancy McFeely Rogers)和父亲詹姆斯·罗杰斯(James Hillis Rogers)都是乐于助人的慈善家,他们的基督信仰和慷慨捐赠对罗杰斯的成长带来很大影响。

罗杰斯的一位儿时好友埃德·肖沃尔特(Ed Yogi Showalter)记得,即使是在上小学时,罗杰斯就受到了父母的影响。“罗杰斯向他的父母报告说,他班上的孩子正在讨论一个小同学的父母甚至买不起鞋子给他穿。没过几天,这个男孩就穿着崭新的高帮鞋出现在学校。”罗杰斯和这些家庭的孩子们一起上学,他为父母的善行感到自豪。

他曾说过:“生活中真正的问题不是我们拥有多少祝福,而是我们用我们的祝福做了什么。有些人拥有许多祝福并把它们珍藏起来,有些人拥有的很少,却把所有的都给了别人。”

他们一家聚会的拉特罗布长老会教堂正是母亲南希奉献建造的。作为社区忠实的守护者,罗杰斯的父母每周都会写一些支票帮助需要的人。母亲南希还联合几个拉特罗布教会包括长老会、路德会、卫理公会和圣公会,组成了一个名为“鱼”(Fish)的牧师和志愿者网络。

南希从牧师、其他志愿者,甚至从罗杰斯在学校的经历中收集情报。当她得知有一个家庭需要帮助时,她会把这个信息带给“Fish”,这个组织会制定计划来帮助他们。如果需要钱,南希可以动用自己的资金购买衣服、食物或医疗。

罗杰斯得过严重的儿童哮喘,这使父母对他很有保护意识,无微不至地照顾体弱多病的罗杰斯。母亲注意到他在三四岁时对音乐表现出强烈的兴趣,最终,5岁的罗杰斯学起了钢琴。

1946年,二战刚结束,罗杰斯从高中毕业。他对摆在面前的各种可能性感到兴奋,最终选择了达特茅斯学院(Dartmouth College)。父亲希望他毕业能回到家乡跟他一起做生意。但他告诉家人,他打算在大学毕业后成为长老会牧师。他计划去附近备受推崇的西方神学院就读(Western Theological Seminary,后来被称为匹兹堡神学院)。

但在大四复活节假期,罗杰斯遇到了一件即将改变世界以及他自己生活的新事物——电视。1951年,电视还是一种新奇的奢侈品,几乎没有美国家庭拥有电视,更不要说有谁能预料到它将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改变文化。

当时,家里买了一台最早的拉特罗布牌电视机。罗杰斯选择收听儿童节目,因为他对儿童和教育有着浓厚的兴趣。电视令他既震惊又着迷,他近乎本能地迅速把握到这种媒介所蕴含的非凡力量,特别是理解它在教育方面的作用,尽管当时其他人只是把它当作消遣。

险些被扼杀的新媒体事工

尽管罗杰斯很有远见地看到这种新媒体的潜力,但他也对电视节目中粗俗低级的内容感到厌恶。“我想,这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教育工具,为什么不加以善用呢?所以我对父母说,我想我不会马上去神学院,我想也许我要进入电视行业……我们看看能做些什么。”假期结束回到大学,罗杰斯向朋友透露,他想为孩子们做一些有教育意义且轻松愉快的事情。

由于罗杰斯改变了计划,他和父亲之间出现了一些紧张时刻。父亲原本已经接受他读神学院,现在则对罗杰斯的新想法感到失望。但他们还是尊重他,于是罗杰斯如愿以偿进了电视行业。

当他在媒体的事业蒸蒸日上时,罗杰斯并没有忘记读神学的心志。他边工作,边在神学院读书。1963年,罗杰斯从神学院毕业,获得了硕士学位。

他觉得他已经准备好把他的牧师服事搬到电视上,为孩子们服务。但令他吃惊的是,匹兹堡长老会的长老们并不同意。尽管罗杰斯有服事儿童主日学的经验,但长老们觉得他应该遵循传统的路径:去教会做牧师。当地的长老会有权决定类似的任命,罗杰斯被困住了。

根据罗杰斯的好友比尔·巴克牧师(Bill Barker)的说法,匹兹堡长老会的领袖非常保守,缺乏想象力,看不到罗杰斯的想法的潜力。

最终比尔·巴克牧师应邀参加了一次长老会议,他动情地请求教会领袖同意罗杰斯为儿童布道。他说:“这里有一个人,他自豪地站在电视摄像机前讲道。成千上万的孩子们聚集在一起,他的会众是从两三岁到七八岁的小孩子。这是一个真正被上帝呼召的人,就像在座的各位一样。”

长老们心软了,勉强同意了罗杰斯试图通过电视建立自己长老会事工的异象。当时,年轻的牧师从美国任何一个地方的长老会出来,都是一个很不寻常的计划。罗杰斯相信,他能以一种全新的职业生活方式,把电视、教育、事工、木偶、戏剧、音乐等等结合在一起,创作出他曾经想象过的最重要的作品。

他只是需要一个电视节目。作为长老会牧师,他把当时这种全新的媒介巧妙融合了基督教价值观,为人们营造了一个让人安心、充满吸引力的社区。罗杰斯通过他温和、缓慢但富有质感的节目教会了几代美国父母:人生最初几年是多么重要,在那个年龄段里社交和情绪学习比认知学习更重要。数以百万计的观众长大成人,坚持这些价值观,对罗杰斯所传达的信息保持忠诚。

我进入电视业是因为我很讨厌它

罗杰斯于1953年加入全国第一家社区赞助的教育类电视台——匹兹堡WQED,并于1966年开始了《罗杰斯先生的邻居》的制作。

罗杰斯始终坚信,要在屏幕上展示现实,即使是残酷的现实。1970年,当他制作一部关于死亡的完整剧集时,罗杰斯把镜头对准了片场的水族馆,他邀请观众一起和他喂鱼。接下来镜头聚焦在水族馆底部的一条死鱼。

“哦,那下面是什么?他望着镜头里电视机前的孩子们问道。你看见一条死鱼了吗?一条死鱼可能是一条完全没有呼吸或不能游泳的鱼。”这个画面使孩子们非常震惊,但罗杰斯很冷静地开始对死亡、失去、痛苦和生命意义的探索。

他拿起一张小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水族馆,把死鱼捞出来。他告诉孩子们,他读到过一个故事:有时,如果你把一条死鱼放进加了大量盐的水中,鱼会被震醒。他把鱼放在防水袋里,从架子上拿了一罐盐,撒在袋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轻声说:“我想盐帮不了我们。”他拿起一条纸巾,把尸体放在纸做的小棺材里。然后取出一把泥铲,小心翼翼在一棵常青树旁挖了一个小洞,他把尸体放在这个特别的坟墓里,拍了拍土。

罗杰斯没有告诉悲伤的孩子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有这样简单的安慰,相反,他分享了自己对死亡和失去的感受,以及在整个节目中反复重申的真理:生命确实在继续,不要去回避这些看似悲惨的事情。

他承认:“我进入电视行业是因为我非常讨厌它”。但1963年获得神学学位后,他意识到,媒体将是培养那些愿意观看和聆听的人的绝佳工具。罗杰斯的节目有力地提醒我们,基督徒有潜力改变他们的行业,而不是简单顺应它。

正如乔伊斯·米尔曼(Joyce Millman)在1999年、《罗杰斯先生的邻居》开播30周年的时候所写的,罗杰斯一直抵制商业推广、时尚潮流和技术闪光……儿童的基本需求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这种对超越时间的事物的关注帮助这个节目变得具有永恒意义。

在《福音联盟》的资深编辑布雷特·麦奎恩(Brett McCracken)眼中,作为牧师,罗杰斯把儿童视为自己的使命目标,把电视视为自己的工具。虽然赞助节目的政府不让罗杰斯公开宣讲宗教信息,但罗杰斯确实呈现了许多基督教价值观。

在纪录片《与我为邻》中,观众被一个个场景所感动,无论是与残疾男孩一起唱歌,还是在一个种族分裂的社会里为黑人洗脚,导演传达出罗杰斯的努力——他使用电视这一当时的新媒体手段,展现了邻里之间的友好关系,像基督一样爱被忽视的人。罗杰斯用温柔而专注的聆听方式,塑造了一种尊贵、被爱的存在感。如今在这个争夺注意力的分心的时代,这种对存在感的重视几乎已成为一种失落的艺术。

麦奎恩说:“在今天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里,媒体如何能被用来搭建桥梁而不是围墙呢?这是纪录片《与我为邻》适时提出的问题之一。我们也许永远不会有另一个罗杰斯先生,但我们不应该像他那样利用媒体来陶冶、美化和塑造美德吗?想要用福音影响文化的基督徒应该看看这部纪录片,并注意罗杰斯的做法。他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却没有说教。”

我们所能做的最伟大的事

对罗杰斯来说,每个孩子都需要特别的关注,因为每个孩子都需要确信自己是被爱的人。这是一种深刻的信念,从罗杰斯的童年时代起就一直激励着他。在《罗杰斯先生的邻居》的每一集开头,他都会唱道:“你愿意做我的邻居吗?”

他是认真的。罗杰斯拥有一种独特而强大的能力,能够给人以安慰,包括许多童年早已逝去的人。他帮助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了解他们不断发展的世界,以及他们在其中的潜力。

对于罗杰斯在电视媒体中所展现出来的真正的勇敢,1981年那一集节目有最清晰地体现。那一集讲述的是10岁的男孩、四肢瘫痪、智商极高的杰夫·厄兰格(Jeff Erlanger),他从四岁起就坐在轮椅上。镜头聚焦在罗杰斯身上,他问杰夫轮椅的机械装置,语气和他问杰夫最喜欢的冰淇淋口味时没有什么不同。

当杰夫以一种平静、慎重的方式详细描述他的身体状况时,罗杰斯全神贯注地听着,称赞杰夫用一种可能对其他人有所帮助的方式谈论此事的能力:你的父母一定为你感到骄傲。罗杰斯在片中说:爱是一切的根源。

“没有什么能取代无条件的爱对孩子生活的影响……孩子喜欢归属,他们渴望归属。”罗杰斯并不盲目乐观。他认为孩子们不应该对生活中的困难视而不见,从暗杀到恐怖主义再到种族主义,但他想给孩子们一些工具,让他们知道他们被爱着。

1968年,肯尼迪遇刺,当巨大的恐惧蔓延全国,成人们陷入恐惧悲伤中自顾不暇时,罗杰斯更关注的是他最爱的孩子们。“我一直担忧着公共媒体上展示给孩子们的暴力画面,我请求你们保护我们的孩子,我担心这些孩子们更难承受。我们可以带着孩子们去野餐,去河边走走,或者至少给他们一个拥抱。”

纪录片中提到,罗杰斯的神学思想是“爱你的邻舍,如同爱自己”。他把每次与人的交流,当作是他在做的最深刻的心灵交流。“我认为每个人都渴望被爱,渴望得知他或她是讨人爱的,因此我们所能做的最伟大的事,就是帮助别人知道他们被爱也有爱的能力。”

“如果有人是绵羊,你就是”

在罗杰斯眼中,“耶稣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耶稣哭了;祂有悲伤;祂有气馁;祂有害怕;祂喜爱所喜爱的事。对耶稣来说,最大的罪是伪善。祂似乎总是对一个知道自己需要的人抱有更大的希望,即使那个人是妓女或税吏。耶稣对这样的人有更大的爱,而不是对那些总是假装自己不像某某的人。”

丽莎·多迈尔(Lisa Dormire)曾在《罗杰斯先生的邻舍》节目组工作,后来担任匹兹堡神学院的副院长。她说:“我认为他很像基督,这也是吸引孩子们的原因之一。孩子们比任何人都知道欺骗……我真的相信他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真诚、最像基督的人之一。他的态度、他的倾听能力……”

记者玛丽·威廉姆斯(Mary Elizabeth Williams)写道:当代历史上最激进的人物之一从未治理过一个国家或领导过一场战争……他穿上开襟羊毛衫,脱下鞋子(罗杰斯在节目里的画面),成为了一个传奇。”

罗杰斯于2003年2月27日去世,在纪录片的后半段,罗杰斯的遗孀乔安娜(Joanne)回忆起罗杰斯临终前问她的一个问题。他问妻子:“我是绵羊吗?”乔安娜对临终的丈夫说:“如果有人是绵羊,你就是。”

《马太福音》25章里写到:“当人子在他荣耀里、同着众天使降临的时候,要坐在他荣耀的宝座上。万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他要把他们分别出来,好像牧羊的分别绵羊山羊一般;把绵羊安置在右边,山羊在左边。”

畅销书作家贾里德·威尔逊(Jared C. Wilson)写道:“不管你怎么看罗杰斯,他无疑是一个善良、慷慨、有耐心、有爱心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公众生活中最善良的人之一,他的善良甚至被许多人认为太善良而遭人嫉妒。他毕生致力于使孩子们感受到关心、重视和鼓励。

他对许多成年人也做了同样的事。他的妻子和孩子证实,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家里的那个男人。那不是演戏。他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但面对结局,他知道自己即将向审判者交账,但他仍不确定自己是否良善,不禁要问:我是否足够良善?……将来会有许多人在基督面前自称为善,结果却遭到拒绝。所以罗杰斯临终前的问题,实际上是临终前的忏悔。”

今天,在许多场无法言说的悲剧发生之后,罗杰斯的话就会在网上被转发:“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会在新闻中看到可怕的事情,我的妈妈会对我说,‘去找帮手,你总能找到帮助你的人。’直到今天,尤其是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我仍然记得妈妈的话,我总是感到安慰,因为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仍然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

纪录片提到罗杰斯对“邻居”的定义:“邻居就是当你感到担心、害怕、不安时,它会照顾你,给予理解、安全。”在今天这个电视早就落伍、科技飞速发展的世界,在一个日益为恐惧所吞噬的星球上,我们从哪里找到邻舍的帮助呢?今天,如此多的人被无情的变革步伐所遗忘,愤怒、怨恨和责备正在驱动着公共话语。

片子结尾,导演问了我们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我们会怎么做?罗杰斯在片中说:“什么能改变这世界?唯一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是当有人明白爱可以丰盈、也可以分享。”

(本文参考了《The Good Neighbor: The Life and Work of Fred Rogers》一书、以及今日基督教、福音联盟等网络资源

来源: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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